什麼!通姦居然除罪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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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作家/櫻桃子

通姦除罪化「不等於」鼓勵外遇-從法律面探討

2020年5月,全台民眾仍忙著按時到藥局領取實名制口罩,路上隨處可見藥局門口一列長長的人龍,防堵新冠肺炎疫情爆發,是當下社會上最受關注的大事,少有人注意到司法院公布了「釋字第791號」大法官解釋,然而這則解釋卻徹底顛覆了一般人的道德認知。

「釋字第791號」明白揭櫫了兩項要點:1.《刑法》第239條所謂的通姦罪違憲、失效;2. 《刑事訴訟法》中有關對通姦人撤回告訴、效力不及於相姦人的規定亦違憲,失效。

通姦罪違憲理由 限制人民性自主權

「釋字第791號」的公布,媒體相關報導多將這起消息的評論引導至「挑戰傳統婚姻價值而將瓦解其基礎」;但本文將從法律的角度出發來說明為何大法官會做出如此的解釋。或許,「通姦除罪化」確實對很多人造成很大的觀念衝擊。但正如上一段提到的,它所顛覆的是道德上的認知,而若從法律層面來探討,其要義並不是鼓勵婚外關係,而在於一切的法律規範皆不得逾越憲法的精神。
「通姦除罪化」後,在社會上引起兩派看法,持正面態度的一方認為,刑事上的罪責只是滿足了配偶的報復心,一旦將對方起訴只會加深彼此的厭惡感,對未來假設仍想要維繫婚姻並無助益;而反方則認為,除罪之後將導致外遇現象更加氾濫、摧毀對婚姻的約束力量。
司法院憲法法庭於2020年3月31日,針對《通姦罪及撤回告訴效力》案舉行言詞辯論,認為通姦罪導致的不利益顯然大於公益,違反狹義比例原則,這一點是通姦罪違憲最主要的理由。大法官指出,刑罰的使用在社會治理上屬於最後的手段,因刑法必須謹守「謙抑性原則」。
所謂的「謙抑性原則」,是指由於刑法的施行,將以公權力強制約束人身自由、剝奪犯罪人的自主行動能力,若過於擴大或任意使用,將導致人民隨時生活在恐懼之中,因此刑法的動用必須謹慎、且施行在應給予懲罰的犯罪行為中。
雖然刑事上的通姦罪,有助於預防外遇行為,但大法官表示,婚姻關係的存續有賴於雙方的努力、實踐忠誠的承諾,是否圓滿並非建立在刑罰之上。而通姦罪一方面妨礙人民的「性自主權」,另一方面在追訴、審判通姦罪定罪的過程中,勢必形成以國家公權力侵入民眾私密領域的狀況、嚴重干擾個人隱私,因而有違憲問題。

謹守對婚姻誓約的忠誠靠的是真心、而不是法律條文。

這次的除罪解釋,也一併宣告《刑事訴訟法》第239條但書失效,該條文原本明定「告訴乃論之罪,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,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。但刑法第239條之罪,對於配偶撤回告訴者,其效力不及於相姦人」。《刑法》第239條即原本的通姦罪規範:「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,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。其相姦者亦同」。在該條文失效後,《刑事訴訟法》第239條但書因通姦罪經宣告違憲失效而失所依附、亦有違反憲法保障平等權之情形,故而一併失效。

僅是刑事上除罪 配偶外遇仍可訴請民事賠償

如前面提到的,很多人擔心通姦除罪化後,將大大降低對婚姻的約束力、助漲婚外性關係的氾濫。但本文再強調一次,這裡所謂的「除罪」,指的是「刑事」上的罪責,並不表示與配偶以外的對象發展關係值得鼓勵,也不表示遭到背叛的一方無法討回公道。在民事上,假設配偶有外遇情形,當事人還是可以依照《民法》的相關規定,對發生外遇的配偶以及第三者,提起相當金額的損害賠償訴訟、也就是精神慰撫金。
假設配偶外遇,雖然通姦在刑事上已經除罪,仍可透過民事求償的司法手段取得一定數額的賠償金。
外遇出軌、即產生「侵害配偶權」的法律問題,依據《民法》第184條第1項規定:「因故意或過失,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,負損害賠償責任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,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。」及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: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,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」,因此受侵害的一方可以提起損害賠償訴訟,對象包括配偶以及第三者;再依據同法第195條,被害人所受損害雖然並非財產上的,譬如受到背叛的一方覺得戴了綠帽、自己的名譽與心理健康受到嚴重損傷,精神上極度痛苦,故而可提起訴訟、求償精神慰撫金。
因此,通姦行為雖然在釋憲之後於刑事上不會定罪,但仍然可以透過法律手段強制外遇的一方以及第三者付出代價,法院將依據兩造的社會地位、經濟狀況、外遇情節輕重程度等情形,依個案判斷精神損害之撫慰金數額。
目前在實務上普遍的判賠金額約10萬至60萬元之間,或許在通姦刑事除罪之後,法院能酌情拉高判賠金額,將對婚外關係起到更好的預防作用。

謹守婚姻忠誠不在法律 -而在道德

我們常常聽到一句話是這麼說的:「法律是最低的道德標準」,這句話確實不假!
如果一個人不能體悟、不能恪守應有的道德規範,而必須完全依靠公權力的強制手段以刑事罪責來約束,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情、而這個社會也將變得多麼沉淪!以維繫婚姻關係來說,信守忠誠的承諾才是核心所在,如果你以真心對待配偶、並且看重對方,勢必不會做出違反婚姻誓約的行為,這將比任何法條文更有力量!
 

和諧的伴侶關係是需要雙方共同經營的

【參考資料】
  1.     司法院新聞稿「本院公布釋字第七九一號解釋,刑法通姦罪、刑事訴訟法第
239條但書規定均違憲,自即日失效」,2020/05/29,https://cons.judicial.gov.tw/jcc/zhtw/contents/show/oudwmlvkk3oitqnn
2.通姦罪違憲,從刑法除罪了!作者:葉雲鵬(曾任最高檢察署主任檢察官),2020/08/31。https://www.tph.moj.gov.tw/4421/4475/4483/806954/
3.立法院「通姦除罪化後民事賠償問題研析」,最後瀏覽日2021/09/15,https://www.ly.gov.tw/Pages/Detail.aspx?nodeid=6590&pid=196733
圖片來源
https://www.pexels.com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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